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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卫的尴尬

10-13 小说选刊

大卫在一楼卫生间的门口着急地走来走去,还不时向里瞟上一眼。他像是在等什么人,又像是在找东西。

一楼的卫生间在楼道的最东头,结构是套着的,男女共进一个大门,然后再用墙隔开。男士入厕必须经过女厕所。

原来,就在大卫准备入厕的时候,一进门发现女卫生间洗手龙头开着。不知是它耐不住寂寞想放松,还是哪个“有心人”无意让它释放的。水哗哗地流着,听了让人心疼。这对于勤俭节约,过惯了苦日子的大卫来说,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因为在他的记忆里,家乡的父辈们吃水都得靠人力,在崎岖的山路上去挑一次水来回一趟需个把钟头。所以受父辈的影响,他时刻记着:节约应该从一点一滴做起,水是生命之源,人人都应该懂得珍惜。

看到厕所门上醒目的“女”字,大卫不由的脸红心跳立刻变成一个腼腆的小姑娘,他心里嘀咕那开着的水龙头也太不是地方了。想想自己戴着一副金属边眼镜,看上去文绉绉的像个知识分子,平时在单位印象还不错。这一旦跨进去,凑巧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女人路过或是从里面出来碰个正着,扯着嗓子尖叫一声,吸引更多的闲人来欣赏自己的“丑态”怎么办?虽说自己已过不惑之年,但造成的误解恐怕百口难辩了。

洗手盆里的水已经满的四处溢漾了,水顺着台面一倾而下,地上的积水打着漩欢快地涌向地漏。女卫生间的门虚掩着,无法判断里面是否有人。大卫望着肆意流动的水决定冒一次险,当他刚跨进左脚时,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接打电话的声音。他急忙收回那只刚伸出还没站稳的脚,一个趔趄退到了门外,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帅气的快递小哥。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,边走边接电话,顺着电话的指引直接上了二楼。

大卫紧张的长出了一口气,此时剧情里一些雷同闹剧在他脑中盘旋上演。虽说现在是法制社会,但现实生活中套路也太深了,摔倒在马路中央的老太太、老大爷有几人敢扶?再说卫生间是监控的盲区啊!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尴尬境地,为了不因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,还是算了吧!可是当大卫望着地面流动的,他眉头紧锁。假如装着听不见,任由水龙头肆意流淌,又觉得违背了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原则——节俭从点滴做起,更觉得对不起良心。儿时村民们挑水排队的场面不断在眼前浮现,别人的闲言碎语再次在耳边萦绕。怎么办?怎么办?猛然间,他为自己因逃避尴尬而怯懦倍感羞愧。这时地面上的水已淹过了脚面,纠结中的大卫毅然选择即使因误会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,或者因此带来麻烦甚至惹祸上身他也要回到卫生间。这是他的做人原则!抉择已定不由分说,他弯下腰双手挽起裤管,踮起脚尖,弓着身子艰难地向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。眼看就要挪到跟前,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打破了楼道的宁静。而且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 ……大卫触电似的跑了出来,这次是一位二十来岁,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姑娘。她穿着件黄马夹,上面印着某某外卖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戴着蓝牙耳机头一点一晃地从拐弯处出了后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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